登山|越接近自然,越接近自己

登山|越接近自然,越接近自己

被標籤為「山系女子」後,常被問起:為什麼喜歡山? 過去的我總難以給出確切答案,習慣用「就是喜歡」輕輕帶過。直到先前與朋友們再次聊起,才發現那條一直難以梳理的脈絡,已逐漸勾勒出清晰的輪廓。

八年前,我的第一座百岳是雪山主東。當時身為菜雞的我氣喘吁吁,滿心羨慕領隊那如岩羊般輕盈的步伐,在石階上臉不紅氣不喘地跳動。那時對登山的印象是體力的極限挑戰,以及勞動過後的美景回報── 灑在稜線上的金黃色日出、壯闊的圈谷,以及親眼見證原始森林裡的生機。那些都市小孩少有的感官擴張,在身心交瘁之餘,為我換來了極致且純粹的快樂。

隨著走過更多路線,登山對我而言,早已超越了運動。當體力成為基本要求,登山便進入了藝術的領域——那是關於風險控管、裝備美學、輕量化科學以及山林文學的修煉。於是,登山成了我旅行的方向,也成了生活的基調。

記得在嘉明湖的一個深夜,我躺在山屋的大通舖裡,意識在清醒與夢境的邊緣游走。我聽見打呼聲與風聲交織,蟲鳴鳥叫伴隨著山羌的遠吠;我聞到空氣中的濕氣混合著高海拔針葉林的清香,以及人類群居的氣息。那夜並不特別快樂或痛苦,卻極其深刻。

在瞬間,人與自然的衝突與和諧並存,正如所有生命中的矛盾:擁有與失去、脆弱與力量、生與死。 那些曾糾結於心的自我懷疑與情感叩問,竟在那一刻如亂繩遇刃,瞬間舒展開來。

誠如吳爾芙(Virginia Woolf)筆下的「存在的片刻」(Moment of Being),或是海德格(Martin Heidegger)所說的「瞬間」(Augenblick),當日常的瑣碎被撥開,存在的深度才會顯現。在自然的有限性面前,我才真正體驗到「活著」的重量。

山林從未正面回答我的困惑,卻始終靜默地陪伴不同狀態下的我。它成了我的根,讓生命經驗持續流動卻不至無所歸依。它教導我不必執著於答案,因為困惑與掙扎本身就是生命深刻的證明。

存在,本身即是答案。

謝謝山林的包容與滋養,形塑了現在的我。最近,我開始學習與海洋相處,有一種全新的故事正要展開的預感。對此,我滿懷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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嬋柔運動|一場脊椎與流動的身體革命

嬋柔運動|一場脊椎與流動的身體革命

身為一名復健科醫師,我的診間日常常是在與「緊繃」和「疼痛」角力。我觀察到許多身體因為長期的靜態負荷,失去了應有的生物張力(Biotensegrity)。當脊椎與關節受困於狹窄的空間,物理上的擠壓會逐漸演變為筋膜與神經系統無聲的抗議——這正是許多慢性疼痛與功能受限的隱形源頭。 這也是為什麼我走進了嬋柔(GYROTONIC® & GYROKINESIS®)的世界。它不只是一項運動,更像是一場關於神經肌肉重新教育(Neuromuscular Re-education)的溫柔革命。 本文 Outline 嬋柔歷史起源 墊上及器械嬋柔兩大系統 嬋柔、瑜珈、皮拉提斯的差異 嬋柔與臨床醫學的連結 Practice in Flux── 在變動中的嬋柔練習 歷史起源:從受傷中誕生的身體智慧 這套系統的誕生,本身就是一段傳奇的復健史。創始人 Juliu Horvath 曾是一位優秀的匈牙利裔芭蕾舞者,然而嚴重的跟腱斷裂與脊椎受傷中斷了他的舞動生涯。 在尋找自癒的過程中,他退隱到聖托馬斯島進行長達數年的靜修與自我探索。結合了瑜珈、太極、體操與舞蹈的精髓,研發出一套強調「內在流動」

By Tingyu Chou
診間到荒野|一場關於自由的流動實踐

診間到荒野|一場關於自由的流動實踐

Hi,我是 CHOU。 如果你在診間認識我,我是一名復健專科醫師;如果你在教室見到我,我是一位分享嬋柔與瑜珈的引導者;如果你在荒野或異國與我相遇,我只是個熱愛探索、沉浸於山海之間的旅人。 醫學底蘊教會我精準,而壯闊山海則教會我謙卑。 我逐漸發現,真正的療癒不只發生在針尖或診間,更發生在我們找回身體自由的那一刻。醫治身體,從來不只是為了消除疼痛,而是為了讓靈魂能無拘無束地探索這座世界。 當我在尼泊爾四千公尺的高峰氣喘吁吁;當我注視著阿根廷 Patagonia 的金黃色日出而熱淚盈眶;當我在印度的山林裡因食物中毒而被迫放棄登頂——在這些極限的時刻,我常在想:支撐著我跨越千里、在挫折中仍執意前行的,究竟是什麼? 或許,是那顆渴望看見世界盡頭的心。 身為復健科醫師,我相信精準診斷與超音波導引注射是修復結構的核心工具;但作為一名旅人與動作控制實踐者,我更明白功能的真正復甦,往往源自大腦與身體重新接軌(Reconnect)的瞬間。 這個部落格,將是我與你分享生命的流動實踐的空間。 我會在這裡記錄醫學的精密、身體律動的詩意,以及那些在山海之間讀懂的生命韌性與感動。無論你正處於修復的過

By Tingyu Chou